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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寻找被遗忘的热血

2019-04-30 00:21

  在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成立之前,民间对抗战老兵的关注,已经走过了10多年。早期,这只是一小拨军事、历史爱好者在QQ群、BBS讨论的一个小众话题。

  1949年以来,国家认同“国军”老兵身份的文件,这还是第一份。2013年7月19日,孙冕和邓超去河南平顶山探望老兵时,特意将这份红头文件放大彩印了多份,他们要把文件发放到每一名老兵手中。有位老兵看到文件后,激动地说要裱起来挂到墙上。

  2015年9月4日,在深圳一场抗战公益分享会上,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秘书长罗亚君又一次说起这个故事。说到动情处,台下一名观众把一块写有“铭记历史,缅怀先烈”大字的牌子举得老高。

  那时,走访老兵还是纯粹的个人行为,他们得自掏腰包。当时北京有一帮崔健的粉丝,自己做了一个网站叫“北京摇滚青年”,其中一部分人去云南旅行时接触到抗战老兵,就把老兵的故事发到网站上分享,引发了一些人的兴趣和关注。“抗盟”的网友也一起加入进来,分享和讨论远征军老兵的故事。

  志愿者走访老兵,通常会提前几天和老兵家属打招呼,但不能太早让老兵知道,不然他们会提前好几天将家里收拾干净,穿上体面衣服,提前好几个小时端坐在椅子上等着。

  那是2011年,孙春龙来到深圳担任龙越慈善基金会理事长。他希望通过龙越这个平台,让遗骸回国,让老兵回家。同时,龙越也为生活困难的老兵按月发放补助金。

  孙春龙等人去为老兵发放补助金时,有一次刚到目的地,就有老兵主动找上来。他们说,听说有人来发钱了,他们就是来领钱的。一开始孙春龙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平静下来想想,这些老兵常年在深山老林里吃不饱肚子,为了生存下去甚至隐姓埋名,有这种反应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进入公益行业前,孙春龙是一家时政期刊主笔。2005年,他去缅甸采访一位国民党老兵,他问老兵:“你们为什么不抗日?”

  史依丽曾遭遇过与孙春龙当年一样的经历。2014年冬,时任深圳商业联合会副秘书长的史依丽作为志愿者,参加了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组织的为老兵送冬衣活动。她走访的第一个老兵叫刘在途,家住广西贺州。

  关爱老兵公益行动发展至今,国内已形成了龙越、关爱、无冕爱心等几家有影响力的公益组织和全国各地的志愿者网络。不过探访过老兵的人都知道,相比为他们捐钱捐物,老兵们更在意的是一枚勋章。

  2013年端午节前夕,孙冕给国家领导人写了一封公开信。他希望“出台一政策,把幸存的老兵作为退休干部,生老病死国家管,并再授予他一枚勋章”。“假如你有机会和我一起去探访那些抗战老兵,等你哭过了,你再决定此事该不该管。”

  2013年3月,深圳越众联合中华社会救助基金会成立“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罗亚君也随之转战公益。

  董家族谱上如此记载董赵朝归宿:被抓壮丁后流落云南,后人失去联系。就在9月3日阅兵式前几天,王丰每天能接到二三十个来自老兵或老兵家属的电话,他们想通过这些志愿者,申请到一枚国家颁发的纪念章。青年打趣道:“二叔,我们已经拜了你60多年了。”平头男孙春龙说。“尊重这段已将逝去的历史,其实是告诉更多的生者,这是一个有担当且值得你去为之付出的国家。孙春龙来到国殇墓园,看到漫山遍野的墓碑,就像荒原上盛开的一朵朵白花死的人太多了。孙春龙通过微博发出帮助董赵朝寻找故乡的消息。2009年,因为理念不同,一部分人从互助抗战老兵论坛分离出来,成立了“关爱抗战老兵网”。一位研究地名的朋友看到后,找到了老人家乡现在的地名,并找到了他的家人。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孙冕就为关爱抗战老兵网募到了150万,这其中包括他的明星朋友高圆圆、陈坤、韩红、邓超等人的大额捐款。他的前同事告诉我,当年他向总编陈述辞职理由时,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公开信的潜台词是,大家都是中华儿女,不同党派的老兵都在抗击外敌侵略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国家应该记住、表彰他们的贡献。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每个月会为收入在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以下的老兵发放500元助养金,老兵去世,名字就会从这个名单里划掉,改为一次性发放给老兵家属2000元忠孝帛金。上个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他就一直关注抗盟、铁血社区等论坛。但紧接而来的,是一场财务内讧和外界的质疑。《新周刊》杂志社社长孙冕向身边每一个朋友讲述老兵的境遇,呼吁朋友捐钱、为老兵组织义卖。在一次电视访谈节目中提到这一现象,孙春龙说,龙越要超越政治偏见和历史隔阂,不需要塑造英雄,因为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崇高。”薛刚说。

  2013年3月,在出资成立龙越慈善基金会后,深圳越众挂靠中华社会救助基金会,又成立了一家全国性的公募基金“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这时,关爱抗战老兵的募款工作开始有了“合法”资质,也有了规范的流程。

  深圳越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应宪不愿意看到局面逐渐乱下去,2011年,越众和几个自然人投了一笔钱,成立了“龙越慈善基金会”,并由“老兵回家”公益活动发起人孙春龙担任基金会理事长。

  那次走访让史依丽感到,什么事都没有访问老兵来得急迫,什么事都可以先搁下。本来,她在商界有着很好的职业愿景,但她决定先放下,以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执委会主任的身份全职加入到关爱老兵行动中。

  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的前身是关爱抗战老兵网,该网站开设了募款通道。成立之初的低潮持续并不久,几万、六七十万、一百多万、六百多万,因为一些名人的加入和越众的注资,网站的募款额遂呈几何式增长。

  后来,孙冕在走访老兵时发现,虽然已有一些公益组织每月为老兵发放生活补助,但老兵生了大病怎么办?房屋漏了怎么办?这显然是更加紧急和突发的情况,如果通过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等公募渠道申请救助,从上报材料到审核立项,再到走财务流程,拨个5000块钱也要等上一个星期。

  “谁说我们不抗日?你去云南腾冲的国殇墓园看看,那里埋的,哪一个不是我们远征军的弟兄?”老兵大为光火。

  2005年,中国共产党首次肯定了抗日战争中正面战场的作用。薛刚越来越觉得这个事情有意义,之前一直在论坛里潜水的他,也开始密集地发原创帖子。

  “往往一段伟大的历史就是由这些很平凡,甚至有一些猥琐的人书写的。”所谓名单,其实是一份救济表。北京志愿者薛刚出生于军人家庭,从事纪录片拍摄工作,同时也是一名泡在军事论坛里的资深“网虫”。2004年,国内出现了第一个专门针对抗战老兵的主题交流空间互助抗日老兵论坛。孙春龙辞掉了工作,发起了“老兵回家”公益行动。这些墓碑早已不是当年埋葬远征军弟兄时树起的墓碑,它们在后来的岁月中任凭风吹雨打、人为破坏,始终无人问津,直到上世纪80年代才重新修复后对外开放。“一说到二战、老兵,就会有知情的网友提供一些信息,有的网友会说我们村就有老兵,其他网友一听兴趣来了,彼此留下联系方式,有机会就结伴去走访他们。”老人的眼神如古井壁微漾的绿藻,幽深而空漠。2012年初,广西山村,一个老人被一个青年背着放在了自己的衣冠冢前。2012年,关爱抗战老兵网的筹款一度出现井喷,被当时媒体誉为“创造了草根公益组织的奇迹”。史依丽最怕发这笔钱那是老兵的“归队”钱。两家网站共享老兵线索,但争议在所难免,甚至出现了成员之间相互攻击,每个人都得站队的情况。他盯了自己的墓碑两刻钟,转过身,又让青年背回去了。

  2009年,孙春龙在云南边境遇到已流亡60多年的老兵董赵朝。董赵朝希望孙春龙帮他寻找故乡,孙春龙满口答应。但寻找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老人对故乡的印象已是模糊不清,故乡也在现代化的进程中面目全非,连地名都已几经更换了。

  罗亚君与老兵结缘,源于2010年一次“国家记忆”主题展览。彼时,她是深圳一家杂志社的记者,带着任务去采访策展人。她看到那些老兵年轻时的照片,“那么英俊,还穿着军装和靴子”,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她开始留意这一群体,之后加入深圳越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专职做老兵纪录片拍摄采访工作。

  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成立后,关爱抗战老兵网关闭了募款通道,转而成为资源共享、学习历史和志愿者交流的平台。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接收的每一笔善款来源及善款的使用都会定期发布,目前在圈子内已有一定知名度。

  如今,关爱抗战老兵公益基金面临着长久持续的资金压力,它的一大块支出是每月为生活困难的老兵发放助养金,一旦开始做就不能中断。

  程思常当年在中国远征军参谋团护卫部队当兵,他没有得到国家颁发给他的纪念章,倒是在半个多月前得到了一枚民间志愿者献给他的纪念章。还有人记得他们这些人,他百感交集。此前,好几个民间组织要给他颁发纪念章,他都婉拒了,他至今仍在等待那枚来自国家的勋章。

  他没有想到的是,2013年7月初,民政部发文,决定要优抚原国民党抗战老兵,将符合条件的原国民党抗战老兵纳入相应保障范围。当时正在大理的孙冕从微博上看到这条消息,悲喜交加。

  孙春龙决定送董赵朝还乡,却得知老人已经去世很长一段时间了。他错愕、无语,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罪人。

  二战爆发后,英属殖民地缅甸成了亚洲主战场之一。陷入欧洲战场的英军无暇东顾,便请求与中国联手,抗击日本法西斯进攻。国民党派出十万国军远征缅甸,结果仗打赢了,大部分军人却战死他乡,幸存者流亡边境,至今穷迫潦倒。

  当看到一位90多岁的老兵吃喝拉撒睡都在不足10平米的小屋里解决时,孙冕等不及;救助的钱已经开始划拨了,但老兵“钱没用完,人先走了”,孙冕也等不及。他决定单打独斗,依靠自己在朋友中筹款、各地志愿者执行,发起“无冕爱心”行动。这是一个快速反应的救助机制。“无冕爱心”广东志愿者王丰告诉我,一旦发现有老兵需要住院、修房子,从上报情况到善款拨付,通常只要1-2天资金就到位了。

  老兵是一个特殊群体。“他们首先是军人,其次才是老人,在外面总要表现得很体面,但骨子里心事重重。”罗亚君说。

  老人名叫刘世荛,是抗日远征军,刚被罗亚君从泰国接回来不久。此后几年,老人的眼神宛如幽灵般飘荡在罗亚君的脑海里,她忘不掉那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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